地哭起来。
泪水流进泥土中,将泥土也浸湿了。
——这样湿润的土地,会有一个好收成吧?
下邳的宅邸一直没卖,有人打扫得很干净。
陆悬鱼来到门前,跳下马时,李二就跑出来了,一溜烟地跑到她身边替她牵马,还特意一膀子给她身边的亲兵撞开。
“主君——!!!”
……她打了个哆嗦。
十几年过去了,唯独这哥们硬是没显老,反而又胖了一圈,腆着个有福气的肚子,身手还这样利落。
有他一亮嗓子,院子里好像突然活了起来。
有小娃子在哇哇地叫,小郎在哄,羊四娘在指挥自家相公,同心在喝止阿草不许淘气,陆白同女兵商量着再牵一头羊来。
她走进去,所有人都一起看向她。
她张张嘴,有点羞怯。
“我忘记买糖了。”她说。
小郎脸红了,推了一把抱着柱子正往上爬的阿草。
……虽然似乎这时候阿草哭一声才好,但已经十岁的阿草红着眼圈揉揉**站起来,硬是没哭出声。
有人没忍住,偷偷笑出声。
天子和主公还有那一大群宗室在进行老刘家专属的交际活动,间歇时间她回了一趟家,其他人就一个一个地跑过来了。
她想不起来请,他们也想不起来写拜帖,很自然地就跑了过来。
首先是她自己那群人,比如说从青州赶过来的田豫,又黑又瘦,风尘仆仆,同她絮絮叨叨讲了好久的话,虽然都是一些应该拿到公府去说的政务,可简而言之不过一句话——
青州很好。
萧条是一定萧条的,没有什么地方能在经历过这样一场战争后还能保持住繁荣富饶,可是百姓们没有流离失所,妇人将田地照顾得很好,她们咬紧牙关,忍住每一个白昼与黑夜的泪水,支撑到了这个春天的来临。
将士兵们放回家乡吧,她们会哭着跑到村口,翘首以望,直到她们的亲人归来,让她们用一双皲裂而布满老茧的手去抱一抱归乡的人,然后他们可以相携归家,盘腿坐在自家低矮的泥屋下,端起缺了几个口子的破碗,香甜地吃一口用自家麦子和田野里长出来的野菜和在一起,煮出的糊糊。
让他们好好地过上几年日子,让男人吃饱之后,先将钩镶和刀盾的用法丢到脑后,跟着媳妇下到田里,狐疑又敬畏地学一学新式的农具该怎么用。等秋天来临,村庄里又会多几个呱呱坠地的婴